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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激烈的农场保卫战 (2)

这次,艾哈先生彻底吓坏了。他不再装神弄鬼,他大叫一声,跳起来,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只听“嘎吱”一声,他压在了豪猪塞西尔的身上,压得塞西尔喘不过气来。艾哈先生落在塞西尔身上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如果他落在其他任何一只动物身上,那他还会需要一点儿时间站起来,这样他们就有可能捉住他。而他落在塞西尔身上就好像坐在一张放满大头钉的椅子上,他从塞西尔的身上腾地跳了起来;并且塞西尔比整整一盒大头钉还要厉害得多;他身上无数锋利的、长有倒刺的刚毛插进了艾哈先生的肚子里。剧烈的疼痛使得艾哈先生蹿过了谷仓院子,反而躲过了动物们的抓捕。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稍纵即逝。“别追了!”弗莱迪喊道,“他有枪。彼得、比尔,还有奶牛们——抄近路赶到银行,在他上车前截住他,其他人去马厩!”

乒!比恩先生透过楼上的窗户开了一枪,接着又“乒”的一声开了一枪。第二声枪响时,艾哈先生正在翻越栅栏。只听到他惨叫一声,飞了起来。但是,他还是继续向前逃跑。

弗莱迪和其他动物已将马厩团团围住,马厩里一片吱吱声和窸窣声。屋顶上响起一阵急促的攀爬声,有一只老鼠从屋檐上掉了下来,但是不等被抓住,很快就钻入茂密的草丛中不见了。

“你们被包围了,西蒙!”弗莱迪喊道,“出来吧,一个个地出来。”

没有人回答。屋顶上传来扑腾扑腾的拍翅声和一声声细细的尖叫声,只见所罗门叔叔伴随着优雅的笑声飞了下来。“还有没有人想修修胡须呀?”

“我喊最后一遍,西蒙!”弗莱迪喊道。

这次,西蒙回答道:“你进来抓我们呀,你这个胖得不成样子的、爱管闲事的家伙!”

“呸!都到这地步了,还说这样的话!”弗莱迪说道,“好吧,罗伯特,拿喷雾器来。”

罗伯特将喷雾器拖到门口,把喷嘴指向屋里,扣动了扳机。氨水的作用即时显现出来。马厩里喷嚏声、咳嗽声和喘息声响成一片,老鼠们被呛得从屋里冲了出来。他们很幸运,由于弗莱迪认为老鼠们有可能从那些防守比较薄弱的阵地逃跑,已将斯尼菲·威尔森及其家人派到这些地方。因此,现在与老鼠对阵的只有金克斯、弗莱迪、约翰以及两条狗,还有十几只美洲旱獭和松鼠。

老鼠大约有二十只,都是些凶狠的好战分子,在晚上更是如此。不过,就在此时,比恩先生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打开门厅里的灯,把谷仓院子照得如同白昼。马厩门前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噼啪声和厮杀声,动物们纠缠在一起,搏斗着。弗莱迪发现了西蒙,他一下子就咬住了西蒙的后脖子,但是与此同时,两只老鼠从背后向他发起攻击,爬上他的肩膀,疯狂地撕咬他。弗莱迪尖叫一声,暴跳起来,向后倒去,压住了这两只老鼠,但西蒙趁机溜走了。不过,被他压住的这两只老鼠都失去了知觉。

弗莱迪向四周看去,寻找着其他敌人。但是那些老鼠已经被氨水呛得半死,早已无心恋战,急于逃命去了。除了被打倒的和俘虏的六只老鼠外,其他的正在全力撤退。弗莱迪看到老鼠们四散而逃,寻找藏身之地,但他自己也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无力追赶他们了。他看到西蒙跑在最前面,只见这只老鼠爬上栅栏,挑衅般地尖声叫嚷道:“我们会回来的,你这只猪!”

就在此时……

“乒”的一声,比恩先生的枪响了。西蒙一头栽了下来,摔倒在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四周鸦雀无声。

“哦!”弗莱迪说道,“对此我真的很抱歉,老西蒙!”

“他是一个骗子,一个奸诈之人,罪有应得!”金克斯马上说道。

“也许是。但他不是一个懦夫,这一点他和大多数骗子不一样。嘿,什么声音?”他们听到一声软弱无力的求救声。

他们走到栅栏边,只见西蒙侧躺在草丛里。他睁开一只眼睛,呻吟着说:“告诉老比恩,下次要用一颗大型的铅弹。他不能用这么小的一颗子弹来杀死一只老鼠。”说完后,就闭上了眼睛。

还是金克斯将他提溜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送到牛棚里,放在其他伤员的旁边。比恩太太拿来碘酒、绷带和一大瓶鱼肝油。鱼肝油可是她最喜欢的药物,在她看来,鱼肝油可以包治百病,治疗从流鼻血到麻疹等各种病症。比恩太太给这些动物轻轻地抹药、包扎、喂药。在给乔治受伤的耳朵涂抹碘酒时,乔治紧咬着牙关,他说,如果他们都死了的话,一定会很好玩的。

“别说话,张嘴!”比恩太太说着,给他喂了一大汤匙鱼肝油。

加上弗莱迪压住的那两只老鼠,一共有八只老鼠成为阶下囚。有些动物在战斗中被打掉了牙齿,一只松鼠损失了尾巴尖,另外还有许多咬伤需要处理。塞西尔当然很是受了一番惊吓,还损失了三十四根刚毛。斯尼菲·威尔森的女儿阿罗玛根本还没来得及参加战斗,就因为过度兴奋而晕了过去。

当然西蒙受的伤最严重。“把蜡烛拿这边来,弗莱迪。”比恩太太说道,“老天爷,他浑身都是小铅弹,就像粘满越橘的小松饼。我们必须把这些铅弹取出来。”

“太太,留着这些铅弹,”西蒙说,“下次我与这只猪搏斗时,这些铅弹可以增加我战斗的分量。”

“那不行,我们得把它们取出来。”比恩太太说,并且开始取铅弹。

“哎哟!”西蒙喊道,“我想你肯定特喜欢做这种事情。”

“我并不喜欢伤害任何人,即使他是一只老鼠。”她回答说,“不管谁有病,我都愿意帮助他,蚊子可能是例外。”她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比尔、彼得和奶牛们不久也回来了。他们说在银行附近发现了艾哈先生的车,并且将它推翻到一条水沟里,但是没有发现艾哈先生本人。“这个狡猾的家伙!”比尔说道,“他知道我们会追到那儿去,他很可能就穿过田野跑回家了。”

“我本来以为能够抓住他的。”威金斯太太说,“我们现在还不能够逮捕他,因为我们还没有丝毫的证据能够证明他就是安德森。”

“我们可以证明那辆车是他的。”彼得说。

“他可以说是别人偷了他的车,然后又把它扔在那儿了。”弗莱迪说。

“好啦,好啦!”比恩先生在门口用粗哑的声音说道,“该睡觉了,小家伙们。比恩太太,如果你已经把他们安顿好了,就到你那毛茸茸的睡椅上去睡觉吧。”

动物们高兴地看着比恩先生,他们知道比恩先生情绪很好时,说话才会这么温柔。

比恩太太回答道:“哈!比恩先生,我觉得你应当对我们的动物们说声谢谢,是他们的勇敢战斗才保住了我们的家。”

“这也是他们的家,不是吗?”比恩先生回答道。他随后站了起来,想了又想,清了无数次的嗓子,最后才说:“动物们!”说完后,他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表了一个简短的讲话。

“动物们!”他说,“你们并不想要什么感谢,也并不想要什么表扬。你们所做的正是我所希望的,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最高表扬。因为我想,我对你们的期望远比谢摩霍恩、怀特斯布恩、马希或其他农场主对他们动物的期望要高得多。也许你们对我的期望也比其他家的动物对他们的先生要高得多。但是,千万不要期望我会作一场高水平的演讲。如果你们想要的话,你们可以去森特博罗另一端的布劳莱参议员家,和他生活在一起。在这个地区,他是最能说会道的一个人,净说些廉价、空洞、无意义的大话。但是,他说这些话从来都不会有什么损失,最多只是说得喉咙疼。而在我这儿,你们会受到实实在在、不折不扣的照顾……”他停了下来,“看我都说到哪儿了呀,我怎么说起政治来了!”他说,“噢,我为你们感到骄傲……这就是我想说的。”

动物们没有热烈鼓掌,因为他们知道比恩先生不喜欢那样。但是,他们心里都感到暖洋洋的。金克斯喊了一句:“我们对勃查列奥祖父说声谢谢怎么样?”

比恩先生盯着猫儿看了一会儿,随后从他长满胡须的嘴巴里发出一种哧哧声,动物们听出来那是他的笑声。“你喜欢这个老家伙,对吗?”他问道,“我想勃查列奥已经回家去了。无论他的家在哪儿,如果我们需要他,他就会回来。对吗,祖父?”接着,那种沉闷的声音从比恩先生的嘴里响起来:“好孙子,只要你需要我,我会随叫随到。”

动物们高兴地欢呼起来,但是刚高兴了那么一会儿,比恩先生就挥了挥手,说:“该睡觉了。”说完后,他迈着笨重的脚步向屋子走去。

比恩太太随后跟了过去,弗莱迪跟在她后面,同她一块儿走过谷仓院子。“打扰一下,夫人。”弗莱迪问道,“我只是想知道比恩先生是怎么在大厅外跳鬼舞的,那比艾哈先生的假面具和怪叫声可要恐怖十倍。”

“当然要恐怖多了。”比恩太太回答道,“假面具和怪叫声只会把你吓得跳起来。但如果黑暗中有一个白影飘来飘去,而你又知道事实上那里什么也没有,那你会被吓得毛骨悚然。那只是比恩先生的一件衬衣,他拿一条绳子绑住它,然后从上面吊下来。我们知道艾哈是最怕鬼的。”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弗莱迪问道。

“噢,因为他很肯定其他人都怕鬼。如果你喜欢什么东西,或是想要什么东西,或者自己害怕什么东西,你通常会认为世界上其他人也都与你一样喜欢、想要或是害怕同样的东西。你喜欢诗歌,你就会认为其他人也喜欢诗歌。不过,我希望你们通过这次事件可以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是很愚蠢的。”

“快来,老婆子!”比恩先生在门口喊道。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来交给了弗莱迪。“这里有一些奶油软糖,是我随手带回来的。”他说道,“我原来想在睡觉前吃的,但现在我想还是给你吃吧。”说完,他用力在弗莱迪的背上拍了拍,“去吧,快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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