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有半个小时,可在周围一阵紧似一阵的枪炮声中,这半个小时简直比半年还要难熬!忍不住再门外催促了好几回,可每次都听到的是里面医生的怒喝!
卓凡简直都要忍耐不住再一次冲进去了!可正在这时,好不容易听到里面有一个小护士出来对他说:“手术终于做完了,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卓凡连忙一挥手带了几个人,冲了进去!
“你们要干什么?病人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休息,我不许你们移动他!”那个刚刚做完手术的医生,正在用一块下脚还沾着血渍的纱布擦拭额头的汗水,见到卓凡他们冲进来忙不迭地挡在他们身前,那几个看似柔弱的小护士也鼓起勇气在手术台前排成一线,试图阻止卓凡他们唐突的行动。
卓凡虽然非常的钦佩他们的勇气,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苦笑了一声,对着这几个执着的医者耐心地说:“我们是不会伤害到他的!可是如果我们现在不转移到主楼去,一会就没机会了!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在命令你们!”
之后又觉得可能力度不够,赶紧对医生加了一句以动之以情:“您看!现在这个小楼连电都没有,主楼还有备用的发电机呢!手术室的设备也比这里齐全,可以更好地为他治疗。而且,主楼上还有上百个伤员,您去了还可以给他们治伤,这样不是更好吗?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卓凡,使解放军2014勤务中队的少校队长!”
没等医生同意,几个战士就开始收拾手术室里的药品器具准备一起带过去。那个医生迟疑了一下,他自己也知道和这些军人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更何况自己连同自己的病人还都是他们的俘虏!看到那几个试图拦住解放军战士的小护士也被赶开,而士兵们正在准备抬动担架。医生连忙吆喝着那些准备抬动病人的战士:“别乱动!别乱动!那边的插管还没拔!我自己来抬!你们别动手!”
然后手忙脚乱地在护士的帮助下将各种输液和引流的插管都给安顿好,让一个小护士举着吊瓶,自己抬着担架的前头指挥两个小护士抬着担架的后头准备出发了,可临走时还不忘说了一句:“卓少校!你下命令吧!我们去哪!?”
卓凡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遇到这样倔强古怪的医生还真是拿他没办法!只好指了指主楼,示意他们跟在开路掩护的战士身后向主楼行动了!可一步三停生怕摇动的时候伤着探家上的人,卓凡看得火起,示意两个战士强行抢过担架,不理会那个咆哮着的医生快速冲进了主楼。刚一进屋,大门外面的楼梯上就落了两发40mm榴弹机枪打来的榴弹,搞得那几位女护士又是一阵惊叫。而护送他们的战士则是对着台军的反应速度嗤之以鼻!
刚才在大楼的守卫分队已经将所有残余的车辆都开上了门诊楼大厅,作为阻塞物。好容易让担架绕过去了,卓凡一面安顿这些人赶紧上楼,一边召唤还在楼下借口阻击敌人的几个组迅速向大楼收缩,准备固守。刚才在主楼负责指挥的二分队长刘天柱,已经在主楼的四周和楼顶布设了大量的红外感应器和地雷,一二楼的各个拐角大多布设了定向地雷并且将导线和无线电引爆器双重引爆装置连接完毕。从一楼到三楼各种不用的医疗器械和诊疗床等杂物都在楼道的有利位置堆积了起来作为临时掩体,做好了防御准备。
台军也早就完成了包围,原本想一鼓作气攻上来的,可刘天柱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憨憨的挺老实本分,可这时候点子可不少。卓凡去攻小配楼,又有好几个组在四面的街角租犄台军,自己兵力又要看守俘虏又要布置障碍,不足以守住这么大的楼,眼看台军就要跟着屁股追进来。他马上将几十个台军轻伤员和女护士尖叫着从正门赶了出去,搞得大楼前一片混乱,台军根本不敢开枪,趁着这个机会用自己有限的兵力打了个阵前反击,将台军又推回了一个街口。连带着又将这些刚跑出不远的俘虏中的一大半又给掳了回来。这才稳定了楼前的防御形势!
卓凡上到四楼的时候,顾不上去看那些惊慌失措的俘虏们,而是赶紧在他刚才留给刘天柱的军用电脑上察看了红外传感器和地雷的布置简图,还有军区发来的战情通报。又将自己俘虏了台军总参谋长,现在空总医院坚守的情况作了汇报。萧靖远他们也向卓凡报告了该分队已经占领台北警察局新明路派出所,正在抵抗台军进攻的消息。不过,萧靖远分队只有几个警察做俘虏,浑不如卓凡他们在楼上一困就是几百人,所以遭遇的境况此时已经比卓凡他们严重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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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远他们进入新明路派出所那座小楼之后,里面只有7个警察和拘留室里的几个嫌犯,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警察解除了武装,拘留室里的人则根本来不及去管,台军就围了上来。就凭他现在剩下的11个人,防守起来十分的吃力,更何况其中还有4个受了伤,兵力就更是显得捉襟见肘了!
而在边上负责围剿解放军特战分队的台军海军陆战队则是极度恼火,刚才他们拦截解放军主力的时候都没有损失过一人一车,还把卓凡的中队主力给挤进了空军医院。可在萧靖远小队面前,不但先被其在鼻子底下欺骗,又损失了开战以来海军陆战队被击毁的第一辆坦克!这口气让自诩为天下第一军的台军海军陆战队第66旅的士兵如何能咽下这口气!?立刻就甩开宪兵独自将这座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萧靖远无奈之下在几个窗口都推出一个吓得大小便失禁的警察挡着,恐怕台军就要将这小楼炸成碎片了!
萧靖远马上趁这个机会将小楼的一二层都设置了定向雷和诡雷,虽然没能全部覆盖整个通路,但那已经是他们剩下的所有地雷了!这么小的地方又被台军压在楼内,带的那几个红外感应器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即便它们在楼内报警也起不到预警的作用。可还是心存侥幸地将它们设置在定向雷边上。
台军海军陆战队本想趁萧靖远他们立足未稳就冲上去解决战斗,结果不熟悉解救人质作战的陆战队员不但打死了一个警察,反而在萧靖远分队的反击下搁下了4具士兵的尸体,狼狈退了出去。但萧靖远分队又伤了一个人,人手更少了!悻悻退出的台军只是退过了街角仍不远走,死死围困着萧靖远他们盘踞的小楼。
见台军稍退,萧靖远长出了一口气,可也来不及休息,忙活着和其他几个战士将派出所里的各种器械都翻了出来检查了一番,可这个小警察所也只找到了两只雷明顿泵动霰弹枪和几只手枪而已,还有就是发现了几面防暴的盾牌和一些催泪弹,也是十分有用的家伙,其他的诸如手铐电棍之类的东西在这种实战情况下,简直是毫无用处。不过手枪子弹倒是不少。虽然不是军用产品,但自己的弹药已经耗费了大半,现在有了补充,还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终于布置完小楼的防守工作,给受伤的战士包扎好伤口,又安排两个战士作为观察哨,萧靖远这才有机会靠在墙上歇息一会,可这一靠下,如山的疲惫就向他压了下来,眼皮也似灌了铅一般沉重,想睁开一下都要花费几乎全部的力量才能做得到。正要小睡几分钟恢复一下疲惫的身体,可旁边却传来了一阵敲击拘留室铁窗的声音,着实令人烦躁!虽然旁边的士兵在压低嗓子呵斥那几个在拘留室里的犯人,可萧靖远还是一下子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了起来!
“对了!现在拘留室里还有人呢!自己怎么把他们忘了!?”萧靖远在心底里暗暗自责,“他们虽然是犯人,可还没必要根他们在这个死地里等着挨枪子吧!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平民啊!应该尽快放了他们的!”
自己扣押警察做了实质上的人质就已经够让萧靖远气闷了!扣押平民就更是完全与他作为军人的理念相抵触了!军人就应该在战场上靠实力靠计谋取胜,要挟百姓那简直是触犯天条!要不是在行动前教育过好多次关于他们行动的重要性,萧靖远连警察也不会去攻击的。在他眼里拿着破烂左轮的警察,平日拖家带口,在战场上则如纸糊面捏一般,根本就连给正规均提鞋都不配,更遑论自己这样的精锐部队去攻击警察了!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走到拘留室,想放掉那里的几个犯人。进门第一眼他没有注意犯人的情况,而是暗叹:“这个密不透风的房子,四面全是钢筋水泥的厚墙,只有一个小门。要是全楼都已经失守,这里就是最后的坚守点啊!”
脑海里顿时筹划了好几个在这座小门口安放障碍的方案,有了腹稿才抬眼向拘留室里望去。已经断电很长时间了!从墙顶一个很小的透气孔里射进的一道阳光并不足以使整个屋子变得明亮,里面的情况还一下子很难全部看清。等了好几秒眼睛适应了这样的光线之后才看清里面的犯人。里面分为四个小间,其中两个里面分别关了几个蛊惑仔一样的小青年,一看就是借着新年的机会不是打架闹事就是偷人家财物被警察抓了,此时也远没有当日横行街里的威风样子,瑟瑟地看着萧靖远近来连头都不敢抬。最里面的一间有一个穿红色裙装的女人看来穿得很少蜷缩在角落里,看不清眉目。而在那里乱敲铁条门的则是个喝醉酒的流浪汉,此时还没有醒酒,只是觉得口渴和饥饿,昏头昏脑地在敲栏杆,大叫让臭警察给他拿水喝!浑然不知此间的险恶形势。萧靖远没有料到这里会是这般情景自己也觉得好笑,随手从过道上的饮水机中接了一杯水递了进去,这才止住那醉汉的抱怨,兀自又睡了过去。
萧靖远摆摆手召来一个最近的警察,让他把拘留室的大门打开放这些人出去。借他们走出去的一瞬,他才看到那个红衣女子竟也是个长相还不错的女人呢!哦,不!应该说是曾经还不错!已经明显有沧桑感的眼角已有了不少皱纹,疲惫的脸上布满了风尘的颜色,从穿着上看应该是个风尘女子。他们都匆匆地走下楼去,向外面逃生去了!萧靖远身边的那个警察,应该是几个被俘警察中比较胆大油滑的,马上讨好般地在萧靖远耳边说:“萧长官,那个是大陆来的北妹!大年三十出来拉客,刚被拘留的!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
萧靖远哦了一声,又忽然觉得不对,奇怪地转过身来:“你怎么知道我姓萧!?”
警察点头哈腰地说:“昨晚我就值班,电视上看的!电视上看的!您那是可真叫威风啊!佩服!佩服!”
萧靖远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还挺上镜的嘛!不觉又有些得意了!嘴角也有了些笑意,不过还是没正眼去看那个警察,而是起身透过被立起的办公桌挡住的窗户边的一个小缝,观察到台军一边紧张地瞄准着楼上,一边将那几个人都按在地上搜身后,带到了后面的安全位置,这才转过身来。那个满脸堆笑讨好他的警察此时还弓着腰站在他边上,可明明笑脸比哭还难看,“呵,呵,萧长官,您看我上有老下有小,大军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家啊!?我是小警察,也得过生活嘛!哈!”
萧靖远哭笑不得,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哪能这个节骨眼上放他呢?随手从边上的箱子里捡来一副手铐,扔给了那个警察,板起脸来命令他:“自己戴上!表现好了自然会放你回去!”
说完不理会那个哭丧着脸的警察,又走到窗边继续观察起敌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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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凡他们刚退到楼上,台军宪兵的“夜鹰”反恐怖特种部队就赶到了现场,连同宪兵的大部队迅速填补了海军陆战队转头进攻萧靖远分队而空出的空档,将整个空总医院大口围困了起来。可毕竟“夜鹰”部队名不虚传,试探地向院里渗透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少地雷和传感器,没敢贸然进攻,赶紧又退了回来。只是在四周布置上了狙击手,并将装甲车排成线,阻挡楼上解放军的轻武器射击,想探听好情报再进攻。
可卓凡哪能够错过这个反击的好时机,一声令下,早就借楼角隐蔽得很好的狙击手小黄连续两枪解决掉正面的那个还没来得及隐蔽自己的狙击手小组。当台军还没反应过来,一发火箭弹就从二楼的一个窗口飞了出来,将一辆M113炸了个脸盆大的窟窿,上面的台军士兵要么飞上半空掉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么浑身是火跳下车来在地上惨叫着翻滚不已。早已就位的士兵们也迅速将狂暴的火力砸在那些刚刚还以为自己的部队即将取胜的台军宪兵头上,原已和解放军鏖战了半日的宪兵们根本没有想到解放军还有战力会再一次来个阵前反击,而且几枚隐蔽得非常巧妙的遥控定向地雷在台军身后的树顶和街角爆炸,飞散的钢珠霎那间又扫倒了一片台军,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对这支解放军小部队的重火力打晕了的台军虽然在“夜鹰”部队成员的准确支援火力下很快恢复了镇定,可刚才这一阵混乱已经足以让解放军又撂倒了差不多20个台军士兵。处在楼上直瞄火力打击下的台军也迅速将装甲车撤退了一个街区,人员也向后收缩了不少,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形不成像样子的进攻了!
卓凡这才放下心来,命令1、2分队继续在各层警戒和看押俘虏,让3、4分队赶紧抓紧时间再进行一下楼内防御工事的布置。而自己则不放心地开始在楼内四处检查起来。虽然他对二分队长刘天柱的能力非常了解,但整个防御不是由他自己来布置的,总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将所有自己还觉得应该加强的地方也做了调整,还把楼内所有多余的氧气钢瓶全都安放在炸药起爆点上以增加威力,又再转了一圈,确认应该没有问题了才回到四楼。下命令让3、4分队完成工事后,到看押俘虏的四层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和1、2分队换班。
可清点完人数之后,卓凡的心情又沉重起来。原本165人的特种部队,加上志愿加入的两个飞行员和在机场接应他们的两个特工人员,除了被困在几个街区外的萧靖远分队那12个战士,现在能在空总医院大楼中的只剩下91人,其中还有17个是伤员!战斗实在是太残酷了!想起那些早上还活蹦乱跳的战士们,想起那个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默默伸出手臂帮助自己的副队长李峰,想起自己的通讯员小王,他们都已经牺牲在了台湾这片热土上!卓凡的眼角湿润了,可他不能够将这种情绪带给战士们,他还是这支风雨飘摇中的小部队的指挥员,他的责任是要带领着尽可能多的战士完成任务然后活着回去!
长出了一口气,卓凡稳定了一下心绪,又去检查了自己中队里伤员的情况,看到那个台军的较真军医已经和林绣春一起开始给重伤员们做手术准备,而那几个从小配楼里带来的护士也开始给轻伤的战士包扎伤口,卓凡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转身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台军罗总参谋长,那个虽然懦弱但无比忠心的台军中校正在他身边,急得搓手跺脚却插不上手。卓凡心里也有些感动,“这个中校,虽不硬气,可也还是个忠心的好部下!那位医生才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无论是哪方面的伤员,在他眼里都是病人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台湾大陆之分!还真该算是好人呢!”
而在看押俘虏的医院大会议室,以前医院里那些被俘的医生护士们也缓过劲来,开始分头照料那些被送来医院治疗的患者和台军伤员了!
卓凡一腔在反间谍部门里工作时也接触过一些台湾人,不过那些都是被派过来得谍报人员。不免使台湾人在卓凡脑子中的形象近乎于符号化了!克现在看到眼前这些活生生的台湾人,原本在卓凡脑子里对台湾人的印象似乎改变了一些,也变得不像以前的那般生硬!
“那也都是些鲜活的普通人啊!”卓凡想。“等坚持到下午,台军要是还不进攻的话,就先把这里的台军伤员放出去!”
想完自己给自己也找了个墙角坐下,不觉得眼皮就沉了起来,靠在边上睡了过去。可恍惚中他觉得有些事情没有办完!可又是什么事情呢?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正要陷入沉睡,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是那个台军的中校,正在缠着医生问总长的情况!
卓凡马上从昏沉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狠狠地照自己脑袋拍了一下!“猪啊!抓了这么大的一个官儿!我怎么不好好审讯他一下呢!?”
刚才是情况紧急顾不得,现在在楼里总算稳定了防御,也该审问他一下了!关于他们的总长怎么会沦落到这里,卓凡还是很好奇的!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一些情报应该可以从他的嘴里撬出来吧!比如说台军的部署和战备情况啦,台湾要人的去向啦,等等等等,呵呵,卓凡怎么看都没觉得那个中校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应该是可以很容易问出些东西的吧!
想到这里,卓凡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丝恐怕连自己都觉得阴险无比的坏笑,叫住了那个看到他就打了个哆嗦转身想走的台军中校。
“中校先生!我你别走啊!有话要问你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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