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完阳历年,就赶上了小寒节气,金门岛的气温又被北方袭来的冷空气吹低了好几度,海面上也泛起了近两米的大浪,阵阵涛声拍在礁岩上发出巨大的声音。虽然金门处于亚热带,但北方严酷的寒风还是使不少树木凋零,原本被植被遮掩得很好的工事也在边边角角露出了少许水泥的颜色。金门岛此时已经是一个大的筑垒地域,所有的重要装备都被安放在了永久或半永久的工事之中,指挥部等关键目标还进行了新的加固和伪装。每到一级戒备的命令来到时,所有的士兵都会进入工事做好战斗准备,连金门的普通居民也会被要求改在地下室里睡觉了。
孟荣海就百无聊赖地呆在这数不清的工事中的一个里面。他是2008年台大机电工程系的毕业生,因为家里穷又没有什么地位和关系,没法办移民。本想考美国大学的奖学金,又因为这几年台湾的经济和局势实在太糟糕,考美国大学奖学金的人呈指数增长,竞争太激烈,差几分没能申请到,只好乖乖地进军队服役。没承想不知是因为自己的长相比较老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一起参军的寥寥无几的几个同学中,只有他被分到了金门来守外岛!真是让他自己怀疑是不是被缞神附体!?还好,唯一值得他有些许欣慰的是,他来到金门后被分配去防炮营维护和操作一部小型高炮的火控雷达,算是专业对口,总比被分到步兵部队守观察哨要好些吧!
台军自去年初就进入了戒备状态,在将一年的时间里,戒备等级高高低低的总在变化。处在台海最前沿的金门更是一直把弦绷的紧紧的!直到快过年了,士兵们也没有休假的机会,这让士兵们觉得特别的沮丧。孟荣海才来半年,无论如何过年回家的资格都是没有的,所以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老缠着哈着官长要求换来一张过年回家的假条。
今晚又是一级戒备!而自他来到金门半年以来,这已经是第27次了!
开始的时候上面还会解释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进入戒备状态,可后来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也懒得向他们通知任何理由。反正是命令,执行就好了!
其实他并不像其他几个比较脆弱的战友那么害怕,他一直认为两岸都是中国人,不会真打起来的!现在的紧张也只是两边领袖的政治斗争,作秀给外国人看的!要不怎么都60年了也没见大陆打到台湾去啊!况且他自己是雷达兵,非常清楚最近一周以来对面解放军的飞机起降数量少了许多,巡逻的路线也离金门远了不少。他相信这次的戒备时间不可能象40天前的那次“误击”之后的那么长了!
想起上次的“误击”事件,孟荣海不禁咧了咧嘴,那才叫恐怖呢!那时候,金门全面戒备,所有人都在防炮洞里,可自己这个雷达兵还要在顶部薄得可怜的雷达掩体里坚守。那可是解放军随时有可能打进来的阵仗!50年前的那次炮击金门人可从来没有忘记过,当时要是解放军开炮,自己这条小命就真要交待了!
正在胡思乱想着,眼前的那部老过他老爸的雷达监视器屏幕跳了跳,又罢了工!隔壁的连长马上打来电话问是怎么回事?
“¥#@#!催命啦!”孟荣海诅咒了一句,站起身来,走出战位,爬到了设备舱的后面用力拽出一堆线头检查着。“干!又是这条线烧了!美国人的破玩意怎么这么不经使!”
他麻利地修好设备之后,检查了一遍,才又重新打开了雷达,监视器抖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自嘲地笑了笑,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眼前的这台老机器!
也难怪,这种二战时候美国出的40毫米高炮,现在还能打得响就已经是奇迹了!虽然上世纪八十年代换过火控雷达,可所有的传动和电子设备都已经老化得不成样子了。再加上上个月一个整月的战备,雷达几乎没有关机的机会,工作时间已经超出条令上规定的平均无故障间隔好几倍了,哪能不出问题呢?上头说很快送来个新的监视器替换,可鬼知道那些官僚什么时候才能兑现!现在还只能这么将就下去。
看着没什么动静的雷达监视器,时间也很快过去了!和孟荣海的预计完全一样,一级戒备只持续了不到半天就被解除了。连里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他总算可以被替班休息去了!
好不容易有时间给家里写写信了!虽然现在电讯很发达,请示连长同意之后就可以随时给家里通电话的,但成长于一个十分传统的家庭中的他还是觉得快过年了,写信这种形式似乎更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在给家里写好信报过平安,孟荣海又开始给自己的女友小薇写信,厚厚的信纸很快就用完了一大摞。写完这一大堆长信,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抬起头来顺着常备工事的射击孔向外望去。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西面远处的小渔村在夕阳下犹如一连串印象派的剪影点缀在地平线上,渔村里的村民已经离开地下掩体外出活动了,远远看去每个在外面辛劳着的人都被夕阳映出一轮淡淡的光环,朦胧而美丽!遥遥地还听到了几声鞭炮的声音。
要过年啦!形势也不似先前那样紧张。住在掩体里的村民已越来越少,大家都忙着置办年货过个欢欢喜喜的新年。即便现在上面让警察强迫大家住回掩体,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听的!更何况,警察也是住在这里的,乡里乡亲,没有哪个傻瓜会在这样的时候找大家的不痛快。警察也希望自己过个好年呀!
孟荣海摇摇头,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开,回头望了望自己凌乱的床铺,暗想,“我也得和连长说说,赶紧从工事里搬回营房准备过年吧!这里实在太潮,被子都快长毛了!”
“爸都失业3个月了,不知道爸、妈、小妹和小薇他们怎么过年啊!我在外岛,这回家里可是第一次过年时少一个人啊!好想他们!希望他们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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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参谋长李卫廷这几天跑遍了新疆和西藏的边防部队,借春节前的机会对驻守在那里的边防官兵进行了慰问,沿途受到了当地驻军的热烈欢迎。这是5年来走访边境地区的最高将领了!他还沿路参加了不少地方上的新年联谊活动,给当地群众和指战员做了不少演讲和报告,内容也都是老一套而且不着边际,什么三个“三个体现”、“两个就要”、台独的危害、祖国的发展形势、民族团结、西部大开发等等,搞得都不象是个总参谋长要管的内容了!
美国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和各国的情报部门都对这位实权派在台海局势最紧张的当口来到西部感到十分诧异。对他的行程进行了监视和跟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时间呆得有些长,走访的部队和兵站也特别的多,并不急于回到北京。而且去的那些点也十分分散好象没有预先的计划似的!
似乎这也映证了已经得到的情报:总参谋长李卫廷已经在中央的权利争斗中失势,现在在西部只是避祸而已!
而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新疆军分区和西藏军分区已经在这次的总参谋长的西部之行里,秘密成立了联合作战司令部,直接受总参谋部的指挥,统一指挥在两个省军区下辖的所有武装力量。面对印度的增兵和驻阿富汗美军的直接威胁,这个联合指挥部将发挥巨大的作用!
外表散漫的总参谋部,现在正在象一只精密的钟表,滴答、滴答地按照预案运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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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街道上穿梭的人群慢慢多了起来,临近农历新年,台北的市民都开始采办年货,准备过个太平年。商场里造型可爱的卡通小牛玩偶也卖得特别火爆。可实际上商家却是有苦自知!去年一年的动荡局势,使台湾的经济萧条已经达到了谷底,现在大街上失业的人比比皆是,不少家庭是在靠吃以前积攒的老本度日,人们的购买力下降了太多!
商家按照以前的经验准备的大量奢侈品很少有人去买,搞得赔了不少银子!只好打出大放血的招牌,赔本吆喝,先把资金回收了再说了!不过最近台海局势的明显缓和,也使市民们的脸上多少有了些笑容,大家都认为危机已经过去,要借着即将到来的新年好好冲冲去年的霉运!希望台湾的经济和股市能向新年的属性——牛一样,给他们带来一年的好运气!
“中华民国”总统府里,“总统”许信龙正在和他的幕僚交谈着台湾海峡的局势。
“许总统,美国人今天传来的情报显示福建各地的解放军部队都已经降低了戒备等级,解放军的应急快反部队也被调回了华北,空军的战斗值班飞机的数量减少了一半,大部分的海军舰艇也已经回港。”一个幕僚面露喜色的说道,“我们在大陆的情报人员也印证了这些情况,大陆福建沿海的解放军开始大量采购过年所需要的食品,士兵也开始有休假的机会了!这说明大陆对台湾这一个月的武装威胁已经结束了啊?”
许信龙微微笑了笑,他没有说话,他今天早上已经从“外交部长”陈兴国那里得到了美国政府转交来的情报汇总材料。美国人已经清楚地告诉了他,大陆高层的人事变动,和解放军的调动情况。“国防部的”的情报局也仔细分析了台湾自己和美国人提供的侦察卫星拍摄的相片,结果也完全证实了上述情报的真实性。根据“国防部”和美国专家组的分析,虽然大陆没有撤回已经囤积在福建的物资,福建地区新增的国防工事也没有停工,但由于高层人事上的变动和老兵退役新兵未完成训练的实际情况,再加上不少前线的军官会回家休假,在整个一二月份解放军攻击台湾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解放军中能挂得上号的主战人物大多已经被调离,即便春天他们又想大规模进攻台湾,准备工作也得好几个月呢!可那时就是每年的台风季节了!至少到9月底都没办法进行大规模的两栖登陆。
“哈哈,熬过这两个月就代表今年太平无事了!”许信龙暗自高兴,困扰他几个月的危机眼看就要过去了!它甚至等不及要去和自己的朋友们把酒相庆了!
“我也算能过个好年了!”许信龙心里暗喜。眼前的危机一过去,马上它就又想到了程主席的手段!“哼哼!姓程的那个老家伙把我掌握的人都调到外县去了!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的势力铲除么?那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倒要看看,我在台湾积攒的这些力量和我堂堂大总统的职位,能不能和你这个入土半截的老家伙斗上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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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中国大陆的各个大小城镇中都洋溢着热火朝天的节日气氛,虽然今年的经济似乎不太景气,可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大多家庭也都有了一些家底。加上中国的物价水平虽有上涨,但还没有到影响大家过年购物的程度上,所有的大小商店都挤满了大包小包采购的人群。
南方沿海地区工厂的大量民工开始踏上返乡过年的大潮,每个说得上名字的火车站里都挤满了着急过年回家的人群。火车车厢里也照例被挤得水泄不通,连厕所里都站满了人!不少穿着军装背着军用迷彩背包的人混杂在这纷乱的人群中,他们是取得了假条可以回家探亲的那些幸运儿,很快就可以踏上返回内地的火车与家人团聚了!
福建沿海的部队看起来紧张的战备工作已经松懈了下来,营区外面可以看到三三两两出来购买日用品的军人,可这在一周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不过,福建沿海的多处国防工事并没有停工,不少预筑的炮兵阵地还在施工。唯一特殊的是,很多靠海的营区边上都在修筑通向海水的混凝土坡道,似乎是准备给水上飞机下水时滑行用的。不过,好像中国总共拥有的水上飞机的数量也没有这些坡道多呢!
南京战区福建前敌指挥部坐落在武夷山脉的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此处远离全国知名的武夷山风景区,但山水的秀美却不输分毫,虽然已经是深冬,但潺潺的溪水和掩映的绿树却显示这里是一处游山玩水的好去处。当然,在这里游山玩水时不可能的!随处都可能有潜伏的岗哨,即便是误入这里的游客也要被立即逮捕,仔细讯问的!
南京战区作战处副处长丁鹏飞大校正在这座掩体里忙碌着!这座地下掩体不是什么秘密掩体,美国和台湾的卫星多年前就都已经发现这里有一个大型的地下掩体。但福建这样的地下掩体实在是太多了,更何况这里驻扎的部队是一支后勤番号的部队,进出的车辆也从没发现过大型主战装备,几乎都是大卡车。台美方面都确信这里是一个军需仓库,没有对其太过关注。而实际上,掩体是分两层的!上面离地面近的一层确实是仓库,主要是些设备配件和军用口粮,没敢存放弹药;下面则是在坚硬的花岗岩层遮挡的地下近50米深,是一个非常现代化的中型指挥中心。一旦战争打响,这里将是福建沿海地区的前沿指挥部!
为了掩人耳目,丁鹏飞是乘被帆布紧紧包裹着的大卡车来的!他的任务是在台海战争打响之后,做为代表南京战区总部的联络人,参与并协助前线的指挥工作!他正在向海空军派来的作战参谋布置任务。离“子日”已经很近了,连续许多天他都没有休息!眼睛也熬得通红!可他仍然活力四射地工作着,因为他知道,期待多年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临了!
几乎同一时间,福州火车站又有一辆旅客列车到站了!没有人注意到,匆匆赶回家过年的人群中,间杂着一些都是从最后一节车厢下来的乘客,他们行李很少,但都是年轻男性!
更特别的是,他们都剃着极短的小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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