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战区司令员李烈魁上将坐在作战指挥室后面的办公室里,透过单向透光玻璃静静地观察着那幅作战态势图,身体僵直着已经保持了很长时间。连续几天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这个指挥中心里,要么是一个人看地图和资料,要么和作战处的参谋们讨论作战方案。
上报总参和军委的作战计划纲要,已经交上去5天了,至今一点回复也没有。李烈魁不免有些担心,几次想给北京打电话,可拿起了话筒却又放下了。他内心里完全清楚,这对于中央是个多么艰难的抉择。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他不希望自己去给中央和军队的指挥机关施加任何压力。但是,他也认识到,此次的形势变化与往年的任何一次都有很大不同,根据10天前在北京开会的内容,这一次战争恐怕是无法避免了。
自己做为06年军事改革后唯一握有兵权的大军区司令,肩上的担子之重是不言而喻的,汪主席提拔他当南京战区的司令也已经有差不多12年了!对于一个重兵在握的诸侯,能够12年不挪位置,是极其不容易的!尤其是一个站在风口浪尖,随时都有可能打响战争的军区,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这既代表了中央领导对自己的无比信任,也说明他有能力完成上级下达的各种艰巨任务,他也有这个自信!当年在老山和越南人打仗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团长,在形势极为危险的情况下,凭着自己的坚定信念和士兵们的顽强作风,硬是顶住了越南军队一个整师的疯狂进攻而寸土未失。他明白,他呈送军委和总参的作战计划写得不那么乐观,会有许多人看不顺眼,但他做为指挥此次作战的指挥员,决不能向中央隐瞒自己的想法。
李烈魁并不是个没有信心的人!他在作战计划中设想的种种恶劣的情况,都是为了从最坏处着想,提醒那些速胜论者,战争是激烈的残酷的,而且决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任何疏忽都有可能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甚至满盘皆输。台湾自己的战斗力,他并不担心,小小的一个岛屿,没有足够资源、军力和工业可以支撑它与中国大陆来对抗。但他对美国是否会参战,从来不报幻想!既然要打就得按全面战争来做准备,那些说台海是个局部战争的人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没有哪个动员数百万军队的战争可以称做局部战争!他更对军队中部分持打沉美国一艘航母就可以迫使美国退出台海冲突的观点的人深恶痛绝,在珍珠港日本一天就几乎全歼了整个太平洋舰队,可美国人退缩了吗?不一样把德国和日本击垮了吗?打沉一艘美国航母不但不会使美国退缩,反而有可能将中国拖入和美国全面对抗的深渊。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而美国人只有两种战争他们不会去打,没有利益的和胜利代价大于成本的!唯一逼迫美国离开台海的就是在他们还没来得及介入的时候就解决台湾的抵抗,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就只能依靠长时间的持久战拖垮美国胜利的信心了!而那时中国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美国的数倍,改革开放30年的成果不但要付诸东流,国民的生活很可能被打回上世纪50年代。那他这个战争的前敌指挥官将是历史的罪人啊!
他没有选择,一旦军委下达攻击命令,他就必须要在很短的时间内粉碎台军的主要抵抗。而这是非常困难的!光是指挥这近百万大军的两栖登陆,就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工程。12年来,他没有任何的懈怠,一直都在作战室里,在脑子里,在演习中推想着可能随时爆发的战争。他有信心能够赢得这场战争。但前提是,得到全国的全力支持!尤其是上层领导的支持!为此,他专门在给军委和总参呈报作战计划时加上了一封给军委领导的亲笔信,不但直言了他的担心,也对未来战争的残酷代价做了暗示和铺垫。
现在,军委的批示虽然没有下来,但南京战区的动员准备工作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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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的福建没有北方的肃杀,虽然也有少许落叶飘下,但山水还都是一片让人赏心悦目的绿色。而此时的部队训练工作被提到一个新的高度上来,在部队里掀起了“大练兵”的热潮。连续几个月以来,各大军区下属的机动应急部队,轮流来到南日岛、平谭岛、东山岛等几个大的岛屿进行演习,演习的规模都不大,大多是旅级或团级的,演习完的部队,如同其来时一样,拉着所有的装备返回原驻地。一时间,铁路公路上军车络绎不绝,铁路部门也抽出力量保证演习的顺利进行。
台湾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在台海上空建立了初步的侦察卫星网,与美国共同开发的3颗低轨道侦察卫星虽然不能保证24小时监视热点地区,但也足以显示解放军的调动情况。自打今年以来的各次演习,都在卫星和台湾的间谍网的严密监视之下。每当我军大张旗鼓地向福建增兵的时候,台军视我军的调动情况提升戒备等级,直到我军部队带着装备回到原驻地才放下心来。这些卫星的出色表现,让台湾军方十分满意。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在台湾和美国间谍卫星经过福建上空的间隙或乘天气极为恶劣之时,参加演习的部队在回撤之前,都将自己的1/3甚至一半的装备留在了福建。而当部队上火车返回原驻地的时候,工兵的伪装分队,将惟妙惟肖的胶合板坦克、充气大炮固定在平板车厢上,这些伪装物都是用特别材料制成的,雷达和可见光波段的影像几乎可以乱真,为了模仿发动机的红外特征,聪明的士兵们还在充气军车的发动机位置放上一个小巧的蜂窝煤炉子,再蒙上一层帆布,硬是骗过了卫星的侦察装置。我军囤积装备的行动,几乎没有被对方察觉。
而自新世纪开始以来,中国大陆的航天事业蓬勃发展,十年间卫星发射数量已经超过了上世纪的总和,先后完成了卫星探月,三次载人航天飞行,由4颗二代定位卫星组成的北斗二号定位系统,与欧洲合作的双星地球探测系统,自行研制的由8颗卫星组成的全球气象监测系统,与清华大学联合研制的低轨道微型卫星监控与通信系统,三颗鑫诺三号通信卫星组成的亚太卫星通讯网等等重大航天工程,极大地提高了我军对整个周遍地区的监控能力。尤其是新发射的低轨道微型卫星监控与通信系统,将由12颗低轨道运行的微型卫星组成,用一箭四星的方式发射,目前在轨的8颗卫星已经可以24小时监视台海地区,台军的任何调动都在我军卫星的严密监视之下。将来12颗卫星全部在轨更可以保证亚太地区的全时监视,连美国第七舰队和日本自卫队的调动情况也可以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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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结束的国庆长假,使风景优美的武夷山接待了数以万计的旅游者。而现在的武夷山风景区中几乎门可罗雀,原因是景区的管理部门以封山育林为理由,关闭了整个景区,据说要到明年开春才再次开放。
而本该一片寂静的景区深处的渡假村,此时却十分忙碌,大量的被临时征召的预备役军人正在紧张地进行恢复性训练。自从8月份国家宣布征召预备役人员以来,在各个军区都成立了多个类似的培训中心,将近五年来退役的技术兵种的老兵召集起来进行集训。其中以海军和空军的征召力度最大。海空军的征召人员,大部分留在了军队里,充实了不满员的部队,并组建了新的预备役部队。海军为此解封了原先封存的大量装备,其中就包括了近30艘W和R级的老式潜艇,3艘65型火炮护卫舰,近百艘老得没牙的21、24式导弹快艇和所有没有被拆毁的旧登陆艇。空军也解封了300多架被密封保存在河南某处的歼6和歼7战斗机,并组织了部分已经转入民航飞行的飞行员回部队进行恢复性训练。而陆军征召的预备役人员则进行一个月的战术恢复性训练之后就将这些人解训,并再征召一批人员训练。由于陆军征召人数巨大,次数最多,而且绝大多数参训人员都在集训结束后返回了原来的工作岗位,几乎吸引了方方面面的全部的注意力,这也有效地隐蔽了海空军的预备役人员的训练工作。
一时间,几乎东南沿海的各个省份都云集着大量来去匆匆的预备役军人,使得台湾和美国的情报人员多次试图刺探预备役人员的作训情况,而在他们费尽心机得知我军启封的部分装备清单之后,又不觉哑然失笑,这些爷爷辈的装备除了潜艇还得注意注意以外,其他的就是投入使用也根本没有什么实战意义。而且大多预备役人员(主要是陆军)的训练内容也仅仅是走走队列而已,对于大陆这些年来惯做的表面文章,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台湾情报机关对此反应是,向上交了一份报告,说明了具体情况之后判断说:这只是大陆惯用的恐吓手段,即便这些解封的装备未来投入战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共军的老式潜艇对台湾实施的布雷行动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台湾的总统“许信龙”在看过报告之后,仅仅是指示“外交部”在这个问题上做做文章,争取些国际同情,并增加美国军售的力度而已。
可台湾人不知道,福建,江西,浙南,粤北的国防工事中,现在整齐地排放着坦克、装甲车辆、火炮、防空导弹发射装置,在地下工事幽暗的灯光下,一列列隐隐的闪着寒光。而弹药,军粮,药品等战备物资的储备也已经达到了建国以来的最高数量。不但如此,总后勤部和临近南京战区的各大军区的后勤机关都拟订了详细的物资调运计划,拨出专项资金,采购囤积了巨量物资,准备在战争打响之后立即调往前线。
其实,当前台湾情报机关最为关注的一个变化是中国所有与军工相关的工厂和科研院所都加强了保密措施,以前经常出来搞创收的科技人员都被召回了原单位,不少下岗多年的老技术工人也被请了回来,工厂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军工生产任务空前繁重。不少台湾的老情报人员都纷纷向上级反应这个情况,台湾的情报部门也高度重视,连续派遣了多批次的特务潜入大陆刺探情报,但由于大陆加强了保密工作,收效甚微。
零星探得的情报显示,大陆正在武汉和上海的船厂改装数艘旧油轮和滚装船,用途不明;大陆歼击机的生产速度明显加快,2009年度的生产计划预计到10月中旬就可以完成,但似乎没有任何要减慢生产速度的迹象;包头的坦克工厂最近紧急生产了超过100辆的新型主战坦克;弹道导弹的生产速度也加快了。种种情况说明大陆已经开始进行战争的准备工作,但按照“汉光”演习和美军的兵棋推演,大陆要囤积够快速攻占台湾的兵力和兵器至少还需要2年的时间,而且即便是大陆能够打垮台军,也不是赶来参战的美军的对手,这又让台湾有喜有忧。
此时的海峡表面上虽然还很平静,可平静的表面下面巨大的旋涡正在慢慢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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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参谋长李卫廷这几天也特别着急,总参向军委呈送的南京战区作战计划军委一直没有正面的答复。他连续几次询问了主席办公室的秘书,但秘书的回答总是主席还在研究。现在已经接近月底了,不少必要的军事准备工作也已经展开,但军委的决心不下,自己还真不能明着下达战争准备的命令。只好示意下面尽可能在不动员的情况下,多做些准备工作,原先已经在演习期间进行的动员项目也全部保留了下来。这样无论打还是不打,他都有一个退路。这可是他参军数十年来总结的经验啊!
李卫廷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搞情报出身的,虽然在军事学院也学过指挥,但对于现在如此复杂的高科技战争来说,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南京战区司令李烈魁能争惯战在军队里是有名的,他们呈报上来的作战计划,李卫廷仔细看过了,确实名不虚传!计划的详细和复杂程度让他叹为观止。这也坚定了他原本就打定让南京战区直接指挥整个战争的主意。自己做为总参谋长,虽然是名义上的军队总指挥,但上有军委,下有战区,自己所能在战争中发挥的指挥作用是很有限的。况且即便是由他来主持战争的指挥工作,他也完全没有把握能比研究这战争十几年的李烈魁强!另外,自己原先就是搞情报的,现在要把情报工作再好好抓一抓,在台湾和美国的情报网要再进一步完善,当战斗打起来的时候,特工人员的配合也是十分重要的!现在还要详细地让情报部门拟订一套战时配合解放军行动的计划,谍报人员所能起到的作用绝不比正规部队差。
记得是以前一位长期从事参谋长职位的老帅曾经说过,“做参谋长要甘于处在影子的地位!”这句话他李卫廷记得比谁都清楚!现在自己刚刚爬上这个受人瞩目的位置,立足未稳就可能要遇到了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这对自己是个绝大的考验。更何况,现在部队都已经开始动员了,军委的动员命令还没有下达!自己更是进退两难啊!
现在,他唯一的选择也就是将军事指挥的所有权力尽量都交给南京战区来做,自己仅仅做军委和南京战区之间的传声筒,再尽自己所能地给予南京战区最大的支持。也许这也算是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了吧!
“今天下午,还得给主席办公室打电话!动员计划再不批准,会误大事的!”想到这里李卫廷再一次抓起了桌上的保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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