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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局已定

在皇帝面前,他是一个恭顺的儿子。在朝臣面前,他是一个谦逊有礼的太子。在下人面前,他是一个体谅奴才的好主子。他的每一面都几乎完美,没有一丝的缺陷。

“凤凰很美,但是谁都无法体会那是经过怎样的浴火之痛痛才有了现在的辉煌。”她的手指着他的心,“我知道。它其实很累。”

她懂他那华丽的面具下是怎样的心,她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是经历怎样的付出。

逸冉握住她的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我何其有幸。”

何其有幸世间有一个你,何其有幸遇见了你,何其有幸你在我身边。

最近几天,逸冉都比较忙,多数时间都在书房。

芜茗从那路过,看见了一个身着华服蒙着面纱的女子从他书房走出来,他亲自送到门口,脸上还挂着笑容。

那个女子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转头往芜茗这边看来。

眉目清艳丽,身姿如柳,虽然站得远,可是芜茗却能感觉到那双比星星还美的双瞳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她对逸冉微微俯身然后神情漠然的离开了。

逸冉也看见了芜茗,慢步向她走来。可是却被随后从书房出来的王涧抢先一步到了芜茗身边。

他习惯性的搭着芜茗,嬉皮笑脸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芜茗也笑着看着他:“是啊,又见面了。咦?怎么不见你的那个冷面侍卫啊?”

逸冉神色“温柔”的撇向那只搭在芜茗肩膀的手,没有说话。

王涧感到了一束目光盯着他散发着冷冷的寒意,他便把手拿开了。

“他在门外等我。”

逸冉满意的收回了目光。

芜茗看着这种小孩气的举动有点哭笑不得,可是心里却是甜的。

逸冉还有是要处理,所以就跟芜茗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只剩一个眼神暧昧看着她的王涧。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们……两个……”他还向芜茗挑了挑眉毛。

“我和他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呗。”芜茗神色坦荡。

王涧明白了。看来自家公子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他们两人好久不见,一路上说说笑笑的甚是开心。

在小石子路上他们碰见了一个身穿黄色锦袍的俊美男子,身形修长,气质是不可侵犯的高贵,有一张与逸冉三分相似的脸。

“微臣参见十六皇子。”王涧收起了嬉笑的脸,一下子就变回了那个气息沉稳内敛的少年丞相。

这便是浅国皇帝萧日空的最小的儿子,现今最得宠的皇子,萧逸涵。

“芜茗,见过十六皇子。”

她只是那样站着,神色自若,大气从容,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这便是那个皇兄带回来的女人?的确不似凡人。

“我皇兄在哪?”

“太子在书房。”

“嗯,我过去了。”

他离开后芜茗小声对王涧说道:“这人怎么感觉那么冷淡啊,比你那个黑衣侍卫还冷。”

冷寒只是身上散发的感觉冷,可是他虽然面带笑容,却不掺杂一丝的温度,好像这世间的一切没有什么是可以让他有感情。

“你也感觉出来了,他其实对任何人都一样,不会动一丝感情,但是跟太子却是感情笃深。”

原来如此。

书房。

“皇兄。”

逸冉抬起头,“逸涵你来了,坐。”

“我今天遇见了那个芜茗。”

“哦,也是该让你认识认识她了,不过最近有点忙,等这个事情过后,你们正事见个面吧,多多互相了解。”

看着他脸上不再是那空空的笑容,逸涵觉得皇兄变了,似乎比以前更开心了。他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站在莲花旁边,像个仙人一样。可是却没有凡间的感情,对谁都客气有礼。

当第一次从他口中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逸涵感觉到了那个名字带给他的感情波动,让他也有了人间烟火一样的感觉。

“好,我会去试着接受她。”不过如若有一天她伤害了自己的兄长,他绝不允许,哪怕是兄长最爱的女人也不行。

逸冉知道,要让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已是不易了。他相信,迟早有一天,逸涵也会像对他那样的去看待芜茗的。

夜晚的湖畔旁,芜茗头靠着逸冉的肩,两人坐在地上。

“我今天遇见了逸涵,你给我说说他的事吧。”

“他是我父皇最小的儿子,他的母妃也是早早就逝去了。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四岁,别个皇子都长得白白净净的,而他却是面黄肌瘦。他被其他的皇子欺负,打倒在地,可是却不开口求饶一声,怀抱里紧紧的护着一样东西。他的眼睛吸引了我,那是一双我从未见到过的坚定和倔强。”

“我一向看不过那些嚣张的皇子,所以就顺手帮了他。当他起来的时候我才看见他怀里紧紧抱着的是一包药材,他没有向我道谢,而是向步履蹒跚的走向偏僻的宫殿。原来是他的奶妈病了,他一个无人问津的皇子,只能自己去找药。可是还是迟了一步,那个女人早已去了。”

“他眼泪一直不听的掉,身体也跟着颤抖,可是却紧紧的抿着唇,倔强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逸冉看着湖水,眼神游离。

“我站在身后看着眼前的男孩,好像看见了当初的自己。然后我向他伸出了手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然后他擦干了眼泪,看了床上的人最后一眼,然后看着我重重的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就跟着我头也不回了离开了。在这个皇宫里,他知道什么该放弃。放弃,只是为了能得到。隐忍,是为了能更好的利剑出鞘。”

“在这里,他是我唯一可以不用防备怀疑的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芜茗在他脸上轻轻一吻,“那么现在,你又多了个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即使有一天我离开了,那么唯一的原因也只会是你。”

亦然双手抚上她的脸,然后吻上了她的唇,温柔爱恋。

这几日都特别的安静,连说话走路似乎都压低声音。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夜晚,亦然来到芜茗的房间,身后还站着许久不见的伊墨。

他告诉芜茗,今晚哪都不要去,就待在自己的房间,还让伊墨留下来陪着她。芜茗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静静的点头,她知道今晚便是他说的利剑出鞘的时候。

皇帝寝宫里,年近五十的浅国皇帝萧日空在房间里正襟危坐,高贵凛然的王者气势。他看着站在下面的萧逸冉沉稳的问道:“太子不在自己的东宫里歇息,来这来干什么?”

“儿臣听闻最近御林军调动平凡,而且今夜还全部都安排在宫中。儿臣担心是有人造反,特此过来请您移驾让儿臣好保护你。”

“哈哈,但是朕乃天子,还用不着你来保护。你的孝心朕知道,退下吧。”

“父皇,儿臣劝您还请移驾御书房。伊天伊竹,护送陛下前往御书房。”逸冉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如鬼魅般出现的伊天和伊竹,互相站在萧日空的左右,面无表情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竟然真敢……”萧日空神色激动的看着他,眸光里闪过一丝狠戾,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他诡异一笑,今夜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然后他整了整衣襟,大气的往御书房走去。

他的这个儿子,他以前从未注意过,直到后来,他看见其他的皇子都在跟着老师读书背文,而他却独自一人在石头下玩蚂蚁。那时候朝臣正在为立谁为太子而争论不修,他亦不知道立谁。不是因为他的儿子不成材,而是个个都太过有才了,他只想立一个可以被自己控制的太子。可是到后来他却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曾今默默无名的皇子,他的各方面都表现的无可挑剔,谁都不知道那个优雅的外表下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心。

“你让朕到御书房可谓何事?”他做在御椅上看着逸冉。

“父皇,您的桌上有一个儿臣先为您事先拟好的诏书,您只要在上面盖好玉玺就行了。”

看着他神色依旧如往常一样的恭谨时,萧日空就想冲上前撕破他的那个面具。

“哼!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你可知道这是谋权篡位。”

“呵!既然父皇说开了,那你我也不必再继续伪装。”他面色沉静的看着上面坐着的那人,“我本你亲定的太子,我继承你的皇位是天经地义的,何为篡位?”眼中眸光利现。

看着下面那个气势雍容沉稳的他,萧日空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既然知道是我定的你为太子,让你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皇子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那么你为何这样对我。”

逸冉听见他的话讽刺一笑。

“你以为我当真不知你的想法?你立我为太子,是因为当时群臣纷争,各自站在自家的立场支持不同的皇子,而我没有一人提及,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有我的存在。正事因为我没有什么势力的支持,所以立我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你不用担心我有朝一日威胁到你,也可以更好的平衡后宫皇子之间的争斗。我就是那个争斗的牺牲品。”

他双眼如利剑一样的向萧日空射来:“你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我的存在来试验你的儿子中谁的能力最强。如果以后有谁能搬倒太子,那么那个人便是能力最强的,便是真正未来浅国储君。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你当真以为我不知?”

萧日空心神一凛,目色沉重的看着他:“当初你故意在那个时机出现,装作一个白痴无知的孩子,让朕相信你只是一个只喜玩乐的孩童。当你获得太子之位后,便开始暗地里结党营私,培植自己的势力。你以为朕也不知?”

逸冉优雅一笑:“现在外面是我的兰渊骑,你已无退路了。”

萧日空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已料到。

“你终于亮出的自己的实力,朕想你也猜到了御林军是朕调来的,朕倒要看看是你的兰渊骑厉害还是朕的御林军厉害。”他胸有成竹的看着逸冉。

站在房间内依稀听得见外面的打杀声。

“你肯定在想,即使朕赢了也活不了多久,因为你和络妃勾结让她在朕的茶水里放慢性毒药。那样即使朕今天赢了,也无用。你的布局的确很精美,可惜啊,永远都会被朕看穿。朕没有喝那些有毒的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始终面带微笑从容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总觉得好像自己还疏忽了什么事情。

逸冉拍拍手,眼睛里略微敬佩的看着那个依然霸气的帝王。

“唉!”

“你叹息什么?”

“我叹息的是,你的确厉害,可惜只知道一部分。不错,的确我与络妃达成了协议让她助我,可是她真正的目的不是下毒给你,而是转移你的注意力。你看看你的手腕上是否有一个红点。”

萧日空把袖子搙开一看果真有一个如豆般大小的红点,他震惊的看着逸冉。

这时候一个身着水蓝丝绸衣服的温婉佳人从门外进来,手上还端着汤药,她婷婷袅袅的走上前:“陛下,您该吃药了。”

“雪婕妤?”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他明白了,“呵,原来你是他的人。”

他对那个温柔胆小在宫中一直都安守己分的雪婕妤都不是很有戒备,逸冉让络妃给他下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么雪婕妤要下毒就更顺利。没想到在身边的这么多年的人,居然也是他手下的人。

“伊雪见过公子。”

“嗯,你先退下吧。”

“是。”

外面的打杀声渐渐的消失了,萧逸涵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戎装及其威严,加上如玉容颜,让人视之宛如战神。

萧日空看见他进来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一喜,因为今日在外掌管御林军的就是他这几年一直较为宠信的小儿子,那他现在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不就是说御林军胜了。

“外面的叛党已经全部歼灭了。”这话却是对着逸冉说的。

他的脸色瞬间灰败。

看着上面脸色苍白的帝王,萧逸涵无谓的笑了笑,看着他说:“你以为你的离间我会不知,我们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让你以为我是真的被你拉拢了,其实我只不过是为了能得到你的信任。”

“呵呵,不错,好精彩的计谋,一计接着一计。连朕都不得不佩服你。”他大笑着,一字一句的吐出来,眼神却是狠戾的盯着逸冉。

“是啊,不过,这棋局是两个人一起布的,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

“我。”儒袍少年从门外进来,讨喜的娃娃脸上挂着笑脸。

“王涧,你为何……”

“我为何这样你因该最清楚,当年是谁陷害设计我,把我全家都俘获到了千毒岛,我想你最明白。”王涧一步一步的走近他,“我以前对你本无二心,但是你却听信谗言。我全家上上下下连至仆人五十几口人,全部都死在了那里,从那以后我便发誓一定要为他们讨回来。我回来后继续装作不知情,在你身边隐忍,而现在终于,我做到了。”

王涧收起脸上的笑容,直视他的眼睛:“如果说这局棋是我和公子两人所布,倒不如说其实是三个人,最后那个人便是你。如果你不阴狠毒辣,那么便不会有我们现在的对决,如果你不冷血无情,那么他们也不会把剑指向自己的父亲。这一切的源头都来源于你。”

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萧日空像是抽调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椅子上。没想到原来如此,自己算来算去,防来防去,却不知那个敌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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