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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静念珠?佛家之物?”盘膝坐在焦沟床上的叶萧,手中捧着一颗婴拳大的白色珠子,在漆黑的房间里散发着蒙蒙白光,在珠子的表面,隐隐浮现出了两个金色古篆,正是“静念”二字,而此珠摸上去,也确实可以让人灵台一清,起到平心静念的功效。

据叶萧所知,在汉国境内,佛教并不盛行,仅有的几个宗派也是日渐式微,薪火难继,教义并不被民间大众所认可,而真正的佛教圣地,据说还在沧之海的彼岸,那个大罗国境内。

沧之海广阔无涯,海上风浪险恶,凶兽更是不胜其数,凶险无比,要想长时间在海上航行,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即使是修行者,也不敢妄言横渡,龙啸天当年不过一介凡夫俗子,竟然能安安稳稳地渡了一个来回,而且还带回了这件佛家宝物,倒是颇为出人意料。

此珠入手温润无比,并且会有一股清凉之意遍及全身,让人烦躁尽消,灵台空明,端得是件奇宝,而最让叶萧称奇的是,此珠隐隐还透着一股佛性,拿在手里,就好像置身寺庙之中,可以感受到那种宽大宏广,包容一切的佛教经义,让人心向往之。

“宣扬教义?”想到这里,叶萧心中不禁一动,隐隐感觉抓住了一点什么。

对于佛教,叶萧虽然没有什么深刻的研究,但也并不排斥,前世的他,甚至还专门背熟了一段佛经,以作烦躁时静心之用,效果也甚好,因此对于这异世的佛教,也不由起了好奇之心。

“可惜这不是一本佛经,不然拿来研习一番也挺好!”将这颗静念珠翻来覆去地摸索了半天,除了可以感受到那种慈悲,祥和的佛家意境,再有没有别的实质性的收获,即使这样,叶萧也感到比较满足,能保持灵台清明,对他的帮助已经非常之大了。

“玄心道这鬼玩意,来无影去无踪的,而此珠还得贴身佩戴……真是麻烦,也没留个小眼什么的!”让叶萧意外的是,只有通过肌肤接触,此珠才会发挥效用,这让他心中有些无奈,一时想的头疼,拿起这颗光秃秃的珠子,就磕起了脑门。

突然,一段模糊的经文出现在了叶萧脑海,旋即又消失不见,叶萧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想必是这静念珠,也和修行者使用的玉简差不多,里面应该储存着什么信息。

这个发现,让叶萧有些迫不及待,将静念佛珠轻抵额头,缓缓注入神念,先是感到一股温顺和善的意念,慢慢地出现在了脑海,然后就是一幅幅生活画面,有青灯寒寺,静坐苦禅,也有只身孤影,游走人间,更多的,还是对于佛祖的虔诚,对于经文的领悟。

短短片刻,叶萧就似亲身经历了一位僧侣的一生苦修,他的情感,他的经历,还有他对佛经的感悟,都深深地刻在了叶萧的脑海,完完全全成了叶萧自己的东西,就和他当初穿越而来,读取他人记忆时的感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那种剧烈的,连头颅都似要炸开的痛楚。

“醍醐灌顶……”叶萧呻吟一声,静静地开始消化着这份记忆,知晓了这颗静念珠的来龙去脉,它,是一位来自大罗的高僧的遗物,这位高僧在坐化之前,以无上的愿力,将他的人生经历,还有感悟到的佛教精华,都留在了这颗静念珠里。

这位高僧,在当年发下宏愿,要将佛教经义传遍天下,为此,不惜只身横渡沧之海,却被海上妖兽袭击,拼死上岸来到汉国,成功地布下了一座传送阵,自己却已油尽灯枯,坐化在了传送阵外,只留下了这颗静念珠。

龙啸天不知其故,得到佛珠之后又误入传送阵,因此才有了大罗一行,得到了一些炼体的经书便匆匆而返,这也是他命好,另一端的传送阵,设一座深山里的古刹内,而这位高僧一生苦修,并没有什么什么门人弟子,否则的话,仅凭这颗舍利散发的浓烈禅念,他就要被捉拿起来,问个究竟了。

“也不知那座传送阵是否依然完好,有机会的话,过去看看倒也不错……”明了了前因后果之后,叶萧如此想到,而这颗舍利留下的禅念佛义,更是让他对海那面的佛教圣地,平添了几分向往之心。

“如是我闻,一时我问佛,何为功德?我若以大千世界,无穷珍宝,布施大众穷苦,使天下太平,人人无疾苦,可有功德?佛曰:无功德。布施,善念为求福,不可讲福做为功德,功德在法身之中,不在求福。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是为功德。”

“念念无滞为功德,那如是天魔,本性极恶,依本性恶念,横行杀戮,是否为功德?佛曰:是功德,天魔本性极恶,认识本性,横行杀戮,即成自在,与佛平等。”

“好一个念念无滞为功德,好一个认识本性,横行杀戮成自在!”怀着一份尊敬和虔诚,叶萧就像参禅一样,静静地体会着来之不易的佛教精华,当脑子里蹦出这样一段经文的时候,忍不住一拍大腿,恍然间有了一丝明悟,对于玄心道所讲的任性而为,也有了一番别样的认识。

“只要能认识本性,那么杀戮也是一种功德……不对不对,佛祖的意思应该不是这样,关键还是在本性二字,若野兽捕食,出乎天性,那自然是功德,可若是有灵智的人类,不问缘由,任意杀戮,那还是功德吗?”

“有此可见,关键还是在一个出发点上,野兽捕猎,是为了生存,而人类若是出于掠夺和发泄的目的,那就不是功德,也是不对的了。”

“那么有人要伤害我的朋友,我出手杀了他,这算什么呢?”

叶萧怔怔地陷入迷惘之中。

“如果我需要一颗馒头来延续生命,而另一个人要抢走它,那么我杀了他,就是出于生存的目的了,这应该就是我的本性,也符合了功德的定义,同样的道理,我在乎我的朋友,有人要伤害他,我出手杀了他,这也是功德,因为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对了,就是这样,只要是出于这个目的,那么杀戮就是功德!”

“保护我在乎的,那么杀戮也是功德!”经过一番思索,叶萧这才彻底地领悟了佛祖的真意,双眸之中神采奕奕,充满了动人的清澈,只要是出于纯净的,没有杂念的目的,那么杀戮二字,也是完全能接受的事情。

有了这个明悟之后,叶萧顿觉浑身一松,以后对杀伐之念,不会再畏之如洪水猛兽,对于玄心道所要求的任性而为,也失去了抗拒的心理,整个人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而玄心道功法,也开始马力十足地自行运转。

与以往几次不同,这次叶萧的意识依然存在,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体内灵力按照玄心道的线路运转,勾动了一丝丝天地元气,然后被炼化为更加纯粹的灵力,储存进了他的丹田之中,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更为稀少的,不同属性的灵力,被储存进了他的五脏里。

相对于吸纳入体的天地元气,那些最终被炼化的,留下并储存进丹田里的灵力,是非常稀少的,而这一点,也正是叶萧这副躯体资质糟糕之所在,花费和别人同样的功夫,却只能得到一半,或甚至是更少的收获。

不过,对于如今的叶萧来说,这一点的影响已小了很多,因为他可以通过勤能补拙来弥补,此前的叶萧,因为担心玄心道会改变心性,所以总是有着抗拒心理,刻意地保持冷静,这在无意间阻拦了功法的运转,也限制了他修为的增长。

任何一个人,在任何的时间,都是会有情绪的,而情绪的波动越强烈,修炼玄心道的效果就越好,对于别的修行者来说,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处于修炼之中,而叶萧,则完全打破了这个限制,只要还有呼吸,那他就等于是在练功!

还有那些储存在五脏中的灵力,可以说是额外的收获,虽然还不知道修炼到最终的结果,但用它们施展法术的优势,已经是显而易见,仅凭这一点,叶萧就有自信,在和同阶修行者战斗时,他绝不会处于下风!

这样的认识,难免让叶萧欣喜若狂,大喜伤心,心脏属金,玄心道也不出所料的,勾动了天地之间的金性元气,随着功法的运转更加猛烈迅速,吸纳入体的天地元气也更为庞大浓厚,这让叶萧的经脉,开始有了一种刺痛感。

“我日!喜怒伤身,还能这样解释?!”

这个发现,让叶萧有些哭笑不得,幸好经过了元离命火的锻体之后,他身体的经脉坚韧宽大了许多,还承受得起这一点考验,没有像这具身体的前任一样,闹出经脉爆裂,吐血而亡的乌龙,不过,这也给叶萧提了个醒,在没有一副好身板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大悲大喜,恣意妄为的好。

一开始修炼,时间就过得飞快,在不知不觉间,叶萧就迎来了朝阳的亲吻,懒洋洋地从入定中醒来,只感觉精神抖擞,没有一点长时间修炼后的疲 惫感,将神识沉入体内,顿时将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丹田中的灵力,已即将蓄满,下一步就是扩充经脉,冲击开光中期了,这一夜的修炼,效果竟然好得惊人。

“咚!咚!咚!”

乐滋滋的叶萧,正在考虑其中的原因,突然听到了院子外的敲门声,接着就听到是焦沟起身走了出去,很快地就发出了惊喜地呼声:“阿秀,你回来了?!”

微微地摇了摇头,叶萧既为焦沟感到高兴,心中也同时涌出一股不舍,分别的时刻,就要到了。

那颗静念珠,还攥在他的手里,虽然佛性气息已经淡薄了许多,但却依然透着蒙蒙毫光,令人耳目神明的功效也依然还在,其中的秘密,显然还没有被完全发现,不过,暂时是不方便再研究了。

收起静念珠之后,叶萧推开房门,微笑着走了出去,看着焦沟年轻的,但却充满褶子的笑脸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心中有着无限感慨,小人物的小愿望,也容易得到小满足,人生本就应该如此,可自己已注定得不到这些了。

阿秀一脸憔悴地站在焦沟对面,身上的衣衫已被挂烂了不少,双手被焦沟紧紧地握着,表情显得有些不大自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抽开,脸色一片绯红,低声说道:“阿狗,叶公子在呢!”

“啊!”焦沟顿时发出一声惊呼,触电般地放开了阿秀的双手,看起来比阿秀还要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有些掩饰地问道:“阿秀,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这几天,你去了那里?”

“好了阿狗,还不快点让慕容姑娘回家坐下,你很喜欢这样站着说话吗?”叶萧忍无可忍,出言打断了这小两口的卿卿我我。

“是啊是啊,进来再说,进来再说!”焦沟再一次挠了挠头,看起来憨态可掬,而阿秀的脸,也很自然地又红了几分。

“那天从你这里走了之后,我想叶公子是贵客,就去了龙爪山里,想采摘一些菌菇招待叶公子,一时不慎,滑下了一座小山谷,人虽然没事,但却扭伤了脚,幸好被山里居住的一位猎人大伯碰到了,所以直到今天才回来。”刚一进门,阿秀就迫不及待地解释了她这几天消失的原因。

“她也去了龙爪山?”叶萧心中一动,不过看到阿秀还有些红肿的脚踝,也就没再细想。

“阿狗,阿秀,你们两个最好还是先离开双龙关,避一避风头比较好,我这里有一本入门的修行功法,你们没事可以练一练,三年之后,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就在那间道观见面,到时候,我会再送你们一份礼物的。”

“谢谢叶公子!”闻听此言,阿秀顿时一脸的惊喜,对于修行,她似乎向往已久。

“公子这就要走了吗?”焦沟则是一脸的难舍,不过他对叶萧的秉性也已经有所了解,并没有再出言挽留。

“呵呵,人生哪有不散的筵席……”叶萧轻笑一声,然后扫了两人一眼,开口说道:“三年之后,我一定会回来喝你们的喜酒的,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说完之后,叶萧就随手拿出了一本苍月门的入门功法《青玄气》,递给了焦沟,然后又深深地望了阿秀一眼,也不等两人再开口,就长袖一甩,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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