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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没说什么时辰,只说让公子等着,一会儿就来。”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准备迎接。”

南成远又要带御医去沐府给沐九小姐看病,又要来慕容居拜访慕容玖。他真真假假,声东击西,不过是想证实自己的怀疑,看样子,他早有安排。

“凝香,叫萧十八过来。”

萧十八进到花厅,目光躲闪,俊脸飞红,却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姿势,与她保持三尺的距离。江雪知道他还因那事耿耿于怀,摇头一笑,写了一封信交给他。

“你把信送到落凤山庄,让凤清薇快马加鞭来慕容居。”

萧十八扯过信就走,到了门口,又回头说:“前后门都有人盯着。”

江雪冲他点头一笑,轻声说:“我知道了,你去吧!”

盯梢的人一定是南成远派来的,他不只在慕容居前后门安排了人,沐府前后门他也一定有所安排。好在她出入沐府的角门离后门还有几十丈,不容易被发现。

她思虑片刻,找出做白玉膜的模子,调好珍珠粉、伏苓霜,又加了几种原料和药材,她要多做几张白玉膜随时备用。这次一定要打消南成远的怀疑,为以后省去诸多麻烦。等到她的真面目能大白天下的时候,她不介意让任何人“惊喜”。

凤清薇来得很快,人还没进院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响彻了慕容居。江雪怕她惊动盯梢的耳目,忙把她拉进花厅,附在她耳边低声轻语。

“让我扮慕容玖?哈哈……太好玩了,快把白玉膜揭下来给我。”

“嘘!你说话声轻点,前后门都有人盯梢,一旦让人发现,会惹来很大麻烦。”

“谁派来的?为什么要盯你?”

江雪明知是南成远想证实她的身份,却不能跟凤清薇直说,她轻咳两声,轻声说:“我猜是南宇涣和叶谦,他们知道慕容商会和羽凤还有锦鳞国联手,想提前下手,我们不得不防。你扮成我的样子呆在慕容居,有人要见你,你就去应酬,但一定要少说话,最好装病,我会吩咐凝香和绽香替你打掩护,明白吗?”

“为什么要装病呢?我还想扮成慕容玖出去玩玩呢。”

“你想玩什么?”

“当然是调戏良家妇女了,嘿嘿……还要去倚烟阁的清倌馆长长见识。”

江雪轻哼一声,拿出备用的白玉膜交给凤清薇,并告诉她基本使用方法。凤清薇贴好白玉膜,在铜镜前晃来晃去,兴奋得手舞足蹈。突然,她发现镜子里又出现了一个凤清薇,除了衣服不一样,从脸上看不到任何差别。

“你,你干什么扮成我的样子?”

“我要扮成你的样子出去,你乖乖呆在慕容居。还有,你敢用慕容玖的脸惹祸生事,我就顶着你的脸去跟北野枫投怀送抱,不是我威胁你,听明白了吗?”

“你、你欺负我。”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呢?”

凤清薇噘着嘴,一脸委屈,好半天才说:“好吧!你要快点回来。”

“我办完事就回来,不会让你伪装很久的。”

“只要你别扮成我的样子去找北野枫,我天天扮成你都无所谓。”

两人互换了衣服,江雪细细吩咐了凝香和绽香,又跟罗掌柜和几个管事交待了几句,才换上凤清薇的脸,大摇大摆地走出慕容居。她坐上凤清薇的马车,跟车夫说清了方向,带着落凤山庄的丫头和小厮直奔沐府而去。

刚到街口,就看到成亲王府两辆马车迎面走来,前面的马车描龙绘凤,富贵气派,后面的马车也很华丽。南成远坐在前面的马车里,斗篷遮住了半边脸,边走边观赏路边的雪景。后面的马车坐着两个丫头,两辆马车直奔慕容居而去。

南成远轻车简装去了慕容居,仪仗一定在沐府,他也在沐府安排了心腹下人。下人虽说人多嘴杂,却比南成远好应付,她回沐府跟下人周旋,把大麻烦扔给凤清薇。凤清薇虽行事娇蛮,举止言谈却不失大体,一时半会也不会露出马脚。

反正南成远早就知道慕容玖是女人,他只想确定慕容玖跟沐九小姐是否是一个人。只要证明这两人扯不上关系,也就打消了他的全部疑虑,其它并无大碍。

看着南成远的马车与白雪融为一体,渐渐淡出视线,江雪摇头一笑。南成远为探查慕容玖的真实身份,可谓大费苦心,不相信最简单的认知,只能与真相失之交臂。等到真相大白的一天,他会大跌眼睛,甚至气急败坏,那才大快有心。

她乘会的马车刚到街尾,萧十八就凌空飞来,象一只凛厉的苍鹰。丫头和小厮还没反映过来,他就钻进了马车,扛起江雪跳到车外,就要跑。落凤山庄的下人吓了一跳,以为有人劫持公主,忙拉开架式,准备应战。江雪知道萧十八有急事,忙挣扎着下来,跟丫头和小厮解释了几句,让他们先回山庄去。

江雪爬在萧十八肩上,边飞边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南成远已经到了沐家,要见你,你再晚一步就要露馅。”

“什么?他、他不是去慕容居吗?我明明看到了。”

“假的,他在沐家。”

江雪暗自咬牙,南成远果然阴险狡诈,还好她早有准备。她回到沐府跟南成远自有一番较量,假慕容玖和假南成远对阵,更会有好戏上演。

两人落在青芷院墙外的梅树下,萧十八早已红头涨脸、气喘吁吁。听到青芷院里传来训斥、打骂和哭泣声,江雪从萧十八身上爬下来,还没站稳,就跌跌撞撞地往青芷院跑去。萧十八一把拉住她,从雪人后面拿出一个包袱递给她,包袱里面包着一套旧衣,一件棉制披风,都是她平常穿的。

她这才看到自己还穿着凤清薇的衣服,她匆忙换好,冲萧十八感激一笑,顿觉眼眶酸涩。萧十八虽说一根筋,对她却是无微不至,无论何时,都细致周全。

南成远坐在软榻上,裹紧斗篷,眯着眼睛看着残败破旧的青芷院,面无表情。沐云露站在他身旁,揽云、卧雨和王公公伺立在他身后,太医和几个精壮的太监站在三丈之外,不远处还有一队侍卫。沐乾柱与南成远并肩而坐,沐容初夫妇伺立一侧,两位侧夫人、八小姐和十小姐站在另一侧,身后堆着众多丫头婆子。

青芷院大门外面,积雪冰凌之上跪着青芷院的丫头婆子,浑身瑟瑟发抖。冷香挡在院门口,紧抓着门环,不让任何人进去。她头发凌乱、双脸肿起,双肩微耸着低泣。柳姨娘跪在沐老太爷脚下,连声哀求哭泣。

“柳侍妾,九丫头到底在不在青芷院?”

“回太太,九丫头在青芷院,只是病得很重,正在休息,不能让人进去打扰。”

“王爷带了御医来看她,这是何等体面风光的事情?她哪怕有一口气,也要出来迎接。现在可好,她不来迎接,还让丫头堵在门口,哼!还懂不懂尊卑礼数?”

花太太阴沉着脸,低声训斥,沐云露出跟风帮腔。柳姨娘无话可说,只能跪地连声哀求讨饶。众人见此般情景,也都流露出猜忌、不解的目光。

“九丫头重病卧床,并不是不尊重,求王爷开恩,恕她不敬之罪。”

柳姨娘明知女儿不在青芷院,却不能明说,一旦被人发现,女儿就是重罪。她此时就是豁出命去,也会为女儿打掩护,哪怕多争取片刻的时间。

“王公公,再给沐姑娘一柱香的时间。”

“奴才明白。”

半个时辰之前,南成远摆亲王仪仗驾临沐府,护送沐云露省亲。沐府提前没接到旨令,也没有隆重准备,沐乾柱率全族男子大门外迎接,花太太带女眷在二门外跪迎。宾主到正厅就坐,奉茶寒喧之后,南成远就命王公公带太医到青芷院给沐九小姐诊病。沐云露摆出体贴贤惠的模样,带着丫头婆子前面带路。

一行人到了青芷院,说明来意,冷香一口咬定九小姐正在养病,不让人打扰,把来人全部拒之门外。沐云露本来就妒火冲天,见冷香如此无礼,气怒至极,下令让婆子打了她,又召柳姨娘出来问话,还处罚了青芷院的下人。

冷香以死威胁,僵持了很久,王公公无奈,只好向南成远如实禀报。南成远的初步怀疑得到证实,兴奋且气愤,就要亲自带人来青芷院。沐乾柱等人不明所以,见南成远执意要来,只好陪同随侍,心中自有另一番怀疑。

南成远从怀中掏出西洋怀钟,看了看时辰,嘴角挑起冷漠的弧度。假扮南成远的人是王府的清客,与南成远相貌有几分相似,为人聪明机智、善于周旋。这人对慕容商会的生意和慕容玖其人都很了解,又有飞花和戏月随侍,前后门都安插了影卫,不会出纰漏。他们兵分两路,来时已经约定好,不论慕容居没人,还是沐家没人,都以烟火信号为令,时间一到就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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